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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“老了”,还是“小了”?【原创】  

2007-09-06 21:22:54|  分类: 文学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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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小时候,最怕妈妈把自己一个人放在家里。虽然知道时间不会太长,可还是把脸贴在玻璃窗上,泪眼盈盈地盼到妈妈回来。二十岁那年,我到农村插队。两年后,抽调到本溪钢铁公司。人长大了,也逐渐地适应了独身生活。

结婚后,家有贤妻,命中有福。虽说头些年,居无定所,生活拮据,有妻相伴,乐亦融融。妻偶尔回娘家小住,我独守空房,一个人感觉寂寞,倒也悠然。早上起床不用叠被,饱餐过后不用洗碗,把卫生间的拖鞋穿到卧室,都不会被人“斥责”。尤是将棋友邀至家中,斗杀几局后,推杯换盏,简直爽透了每一根神经。人生不知不觉中已近晚年,似乎在恍惚之间,我发现自己变了。

与妻携手走过三十年风雨,曾经燃烧的激情虽已淡去,夫妻之爱却与日增厚,两心牢固得没有一丝缝隙。我开始变得一日不见妻子便神魂不定。看电视、玩游戏、聚朋友全无兴趣。经常是翻开书本,看不上一页,提起笔来,写不出半字。只好面对时钟,一刻一刻地盼妻子归来。有时下班回家,见房门紧锁,明知妻下楼买菜,或临时有什么小事,心里也会空荡少许。老夫老妻不会像年轻人那样热拥缠绵,也没有整天说不完的话语,我只是觉得妻在家中,精神就有了依托。当在电脑前疲惫不堪时,妻送过来一个削好的苹果,酒醒后发现床头正有一杯热水,那感觉是何等愉悦。以前,最不希望妻子唠叨,现在却爱听妻子的絮絮叨叨、指指点点,就像一只小羊喜欢牧人用皮鞭轻轻地拍打在它身上。

一天,我们饱餐后遛街,要过马路时,妻一把拽住我说:“忙什么,现在红灯!”,说着拉住我的手,那一刻竟让我回味起童年母亲带我出门时的感觉。

上个月,我因胸闷气短住进了医院,医生开始怀疑我得了心梗。妻陪我熬了几宿,那天她回家取些东西,我知道再慢一个小时也能回来。当我站在病房的阳台上,目送妻子走出医院时,感觉自己就像一片枯叶飘落漆黑的山谷。

我深知,过好晚年生活,必须有健康的身体。然而却不会保养自己,倒是妻有个头痛脑热什么的,让我寝食不安。有一阵子,妻总咳嗽,夜间更为激烈,接连用药不见好转。我观察到妻有了心里负担,便劝她去照个片子,妻不让我随去。那天,我在办公室苦等消息,一分一秒,如坐针毡,想赶往医院,又迈不开腿。妻就是因为我太脆弱,不让我去的。一个多小时后,妻来电话说,只是一般气管毛病,让我高兴得差点蹦起来。我对着电话说:今天一定好好庆贺。当晚,我邀了好友,在饭店喝得酒气熏天。妻领我回家,我见楼间一个一米来高的挡土墙,便借酒逞强,纵身一跃,人是跳上去了,头却触到水泥地上,“咚”的发出声响,我没伤着肌肤,可把妻吓坏了。我怎么兴奋得像个顽童,我是“老”了,还是“小”了。

再有半年,我将退休回家。最近常听同事开导:当了这么多年干部,也该歇歇啦。这些话虽是好心,却愈发增添我失落的感觉。唯有一点值得宽慰,甚至超出曾有的功名利禄,那就是我可以和妻整日厮守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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