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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忆丹东行【原创】  

2010-07-28 14:35:58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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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忆丹东行

 

母亲一生留下许多文字,记述了自己生活的重要经历。字里行间充盈着一个女人面对坎坷的坚毅,面对事业的执着,面对家庭和亲人无微不至的深爱。有些日志,是在她去世后我们才读到的。读来更是撼动心弦,激发对母亲无尽的怀念。一天,我随便抽出几页稿纸,见上面记载着十几年前母亲去丹东旅游时的愉快心情。读着读着,我的泪水夺眶而出,最后竟嚎啕大哭起来。母亲详尽地描述了儿孙相伴出行的愉悦;第一次乘坐江船游览的激情;就连一桌普通的海鲜也让她久久地回味。我万没有想到,一次暂短的出游,竟给母亲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回忆。我真的恨自己,为什么没在母亲活着的时候领她多去几个地方呢?如今巨大的悔憾和自责只能遥寄飘渺的天外了。

那是1995年暑期。母亲听说大孙子海峰考上大连理工大学,心里特别高兴。就带着小孙子海洋、外孙女冯亮到本溪来庆贺。我想到,母亲操劳大半生很少出游,就建议去趟丹东。母亲听后非常高兴。几个孩子更是喜出望外。出门那天,母亲穿上一套印花的轻纱衣裤,脚穿一双白色的休闲鞋,这套装束配上她满头银发、白皙有光的皮肤,显得气质十分的高雅。到丹东后,我们在火车站照了几张相,就径直去了鸭绿江。

夏日的江边,风清水绿,草木成荫。空气中弥散着江水潮湿的气味,让人感到身心舒爽。遥望宽阔的江面,一座长龙般的铁桥飞跨,江面来往的船只不时鸣响悦耳的汽笛。江对面就是朝鲜的新义州。真是一江绿水,两岸风情。早些年,两岸贫富的情景差不多少。如今,我们丹东这一方已建起一栋栋造型各异的漂亮的建筑,呈现一派繁荣昌盛,而朝鲜那一方却是面貌依旧。我见母亲聚精会神地凝视远方,就说:妈,咱们去坐江船。船在江面飞驰,溅起晶莹的水花。一会儿靠近朝鲜一侧,一会儿穿过江桥巨大的桥墩。两岸的风光就像流动着的画卷。船飞行了四十多分钟靠岸了,我见母亲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江面。感到母亲实在是融情了。然而,直到今天,当我哭读她的日记时,才真正地体会出她第一次乘船后心中所激起的无限感触。

当晚,我们在江边的一家旅店住下。那里的条件十分简陋。一个宽大的房间摆了七、八张床。一个人一宿只要十块钱。我知道附近还有好几处档次好一些的宾馆,可由于当年自己收入不多,加之母亲一再要我少花钱,也就随陋就简了。我万不能原谅自己仅有的一次带母亲出行、竟想到要省那几个住宿钱。晚间,我们在一家稍有些门面的饭店就餐。到丹东来,一定要尝些海鲜的。我点了两道鱼和一些贝类。每要一道菜,母亲都要问问价格。几个孩子游览一天实在有些饿了。上来一道菜,转眼就一扫而光。母亲看见孩子们狼吞虎咽似的,真比自己吃还要高兴。

第二天一早,我们去了著名的锦江山。锦江山临江而立。山上有座锦江亭。登亭可以凭览江水浩远和新义州的全貌。到丹东不登锦江山是不可思议的。山算不得高险,可平时不大锻炼的年轻人上去也会累得气喘吁吁。登山时,母亲边走边抒发感慨,显得格外地轻松。母亲的健康和气质吸引了上上下下的许多游客。人们不会想到我母亲这年已是七十八岁高龄。我们在山顶待了好长时间,临近中午时才恋恋不舍地离开。当天下午就返回本溪了。

两年后,我走上公司的主要领导岗位,几次想再领母亲出去,都因为工作繁忙犹豫未行。当我感到可以抽出时间时,母亲却一次落床摔伤了椎骨。随后又因骨质疏松,已难得出门。丹东行也就成了我终生的唯一。人一生中会有许许多多的失误或疏忽,在很多时候,我们可以为自己找到辩解。然而,在为父母尽孝方面,我们无法、也于心不能地为自己寻得一点开脱。古人说,子欲养而亲不待。自己的父母永远地离去了,我们再有更多的悔憾和自责又有何用呢?

丹东行,给我留下永远擦不干的泪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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